按生活情境分类 · 学习古人在不同场合下的表达方式与话术技巧
共 22 个场景
钱元瓘召六郎入宫,嫌他太过老成,父子间难得一段温情对话。
钱元瓘:每次都是这样,你不嫌啰唆,孤都嫌你聒噪。明明是个少年,你装什么老成持重?怎么,你还非要孤赏你个赞拜不名不成? 钱弘佐:臣知错。 钱元瓘:九郎比你小不了几岁,你看看你们两个在一起,一个稚气未脱,一个老气横秋的。 钱弘佐:九郎不曾进相府。 钱元瓘:进了相府便不是孤的儿子了?礼不可废? 钱弘佐:在家为父子,奏事论君臣。 钱元瓘:孤想让你喊一声阿爹,就这么难吗?
何承训杀了旧主(戴恽的人)后洗地,程昭悦与他交心,道出五代政治的本质。
何承训:后悔了。若不杀他我自家便是个死,千刀万剐都是轻的。可拼尽气力杀了他又能如何?在公卿、相公、宗子们的眼睛里,我不过就是个背主做逆的家奴。此刻还能留我在此处洗地,已是天大的恩德,如何还敢想宿卫正殿大朝那样的美差啊。 程昭悦:你可知他为何会死?附耳过来。因为他小看了你这个芥菜粒大小的兵头。这些公卿太尉们在吴越国中安生日子过久了,大约早就忘却了眼下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世道。还以为天下之事尽在掌握,殊不知这几十年来天下之事,何曾真的由他们说了算过? 何承训:长安天子,魏博牙兵。 程昭悦:没有了亲卫牙兵,一个空头的天子饿到皮包骨头,临死连口蜜酒都没得喝,可怜哦。
九郎和贞娘在行军途中目睹中原乱象(遗骨、流民),讨论吴越为何能安定而中原不能。
九郎:你说吴越如何便不会这样? 贞娘:大约是人不一样。 九郎:都是肩膀上扛着一个脑袋,又有什么不一样? 贞娘:吴越没有兵乱,也没这么冷。其实吴越也并不安生——姑父那么忠直的一个人平白获了罪便丢了性命,阿兄也是啊,若不是阿娘一怒之下截断了钱塘,怕是也要——公卿们各有各的心思,宗室里面也有家务事。可这些跟黎庶黔首都没干系。农夫稼穑、渔子营生皆无碍的。平日里有撩浅都修河堤,有营田司兴水利,没有流民也没有乱兵。这道路两侧也没有这许多白骨。 九郎:你说的这些都是极平常的。 贞娘:可在这里却见不到。 九郎:你说得是啊,这都是极平常的,可在中原却都没有。
汴梁围城期间,钱弘俶陷入存在主义式的迷惘,贞娘以海上渔家的生死观点醒他:世上多的是无用的人,把眼前的事顾好便不枉此生。
钱弘俶:那姓郭的孔目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便杀了一个人。我知道他是为了维护法纪、整饬秩序,为了让更多的人守规矩,这般才会有更多的人能活下来。可我就是想不明白,这更多人的性命便是命,那一个人的性命便不是命了? 贞娘:若是我们能活着回杭州,你会娶我吗? 钱弘俶:你怎么突然想到这些? 贞娘:我只是在想,若是明日这城破了,你我可能就要死在这儿了。若是要死在这儿,我自然要想一想我要埋在哪儿,要不要与你埋在一处。 贞娘:你看这城里头每天有那么多人想活,眼前的这些人每日忙得脚不沾地,不用吃饭不用睡觉。反倒是你,整日像个傻子似的。你有工夫在这儿瞎琢磨这些,你不如好好想一想你到底要不要娶我,至少能让我明白我死的时候要不要和你埋在一处。 贞娘:其实啊,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擎天拦海的英雄,多的是像你我这般无用的人。其实当个无用的人也挺好的,至少每天不用想那么多有的没的。至于那些国家大计、是非礼仪、苍生福祉,就让那些有本事有能耐的人去想去做就好了。我们只要把眼前的人、眼前的事顾好了,便不枉此生。
守城期间的小岁之夜,赵匡胤、郭荣、钱弘俶三人饮酒,各自说起儿时的愿望,郭荣转述其父郭威的心愿——'太平年下的一杯热酒'。
赵匡胤:赵匡胤,字元朗,正是在下。 郭荣:郭荣,字君贵。 钱弘俶:什么司空不司空,小弟钱弘俶,字虎子。 赵匡胤:突然想起来,今天是小岁之夜。 钱弘俶:十年前的小岁,父王问我此生何所愿。我那时好顽,当着一众哥哥的面说我要出海,我想去看看山海经里的鲲鹏到底是个什么样子。 赵匡胤:我十岁那年也是小岁,阿爹问我长大以后要干什么。我说万军之中临敌能陷阵,成卫霍之功,于愿足矣。当夜便是一顿好打。 赵匡胤:你呢?你想要什么? 郭荣:生在这个世道里,想要什么似乎都不对。我记得去年的小岁我正好在晋阳。父亲心绪不佳。我便代众人去问父亲,小岁当问来年意,父亲平素俭约,在军中颇有威望,却始终不得拜节镇。 钱弘俶:郭太尉怎么说? 郭荣:他说,高爵厚禄无足论。此生若能复饮太平年下的一杯热酒,于愿足矣。 钱弘俶:好美啊。 郭荣:再煊赫的盛世也终有落日,再不堪的乱世也终会迎来日出。
张彦泽大索之后,冯道召见赵匡胤,告知他战殁将士尚未抚恤,并以'生于乱世、长于乱世'的自嘲勉励赵匡胤:有用无用终归要有人去做。
冯道:既然还活着,便做事吧。随你守卫附城十日的战殁、伤残之将士尚未得抚恤,有功的将佐军卒亦不曾褒奖。他们的妻儿子嗣、高堂老母,或许尚在,又或许罹难于兵乱。逝者已逝,他们可以歇歇了。但活着的人,却依旧还要做事。 赵匡胤:令公,现在再做这些还有用吗? 冯道:后生,老夫这一辈子,生于乱世,长于乱世。武不能定祸乱,文不能致太平,所行所为大多都是无用的。有用的,无用的,终归要有人去做。能不能做成是一回事,做不做却又是一回事。 赵匡胤:你以为这样的事当做吗? 冯道:当做。 赵匡胤:当做则做。
朝堂风波后,九郎向大王辞行。兄弟私下倾谈,揭开了殿上闹剧的真实用意:九郎故意开罪军中,是为了保护七哥钱弘倧的储君之位。
钱弘佐:都收拾好了? 钱弘俶:收拾好了。 钱弘佐:带了几辆车,多少随扈? 钱弘俶:只带了一辆车,十名随扈。穷家富路,这一辆车尽够了。 钱弘佐:知道孤为何叫你去台州? 钱弘俶:知道。 钱弘佐:这个担子太重,确实委屈你了。 钱弘俶:臣弟身量小,力气又不足,却总得试一试才知道。 钱弘佐:今日在殿上,你有些莽撞了,知道吗? 钱弘俶:老令公都九十了,想必也不会跟我这个小晚辈计较。有些话六哥不方便说,我却是个渔帐子呀,诸事皆不避讳,我想说便能说。 钱弘佐:开罪军中,那是闹着玩的? 钱弘俶:倒是七哥今日在殿上的那番话不该说。老头子在军中待了一辈子,从阿翁到阿爹再到六哥,侍奉了咱们家三代人,有什么是他不明白的?他明显啊装傻充愣,逼着哥哥们去得罪人。七哥那番话要是传到军中,那些王八羔子不得恨死七哥。 钱弘佐:你是为了救七郎? 钱弘俶:是啊。我当殿这么一闹,六哥当殿这么一恼,想必七哥那番话就没几个人能记得了。到时候犒赏的差事六哥还是交给七哥做。一家兄弟嘛,总得有人做好人,也得有人做坏人啊。左右臣弟自幼便是个渔帐子,再说了这一年坏人也做惯了。 钱弘佐:还是太冒险了。下次不许了。 钱弘俶:喏。
贞娘的母亲和舅舅暗示九郎应争王位、贞娘可当王后。九郎忐忑试探贞娘心意,贞娘坦率表示'没意思'——她心中惦记的是钱家九郎,不是什么吴越钱王。
钱弘俶:阿舅和阿娘到底是什么意思? 贞娘:你阿爹当年欠了我阿娘一个名分,我阿娘如今想从我身上讨回来。 钱弘俶:那你呢?你怎么想? 贞娘:没意思。 钱弘俶:没意思是什么意思? 贞娘:没意思就是没意思啊。其实他们的意思我也能体谅得,这天底下哪有不疼爱儿女的父母。只是你知道,有些事我是万万不会做的。 钱弘俶:你要是觉得心有不甘,此刻就可以跟我说出来。 贞娘:你记着,从我十二岁开始,我心中惦记的是钱家九郎,不是什么吴越钱王。你听好了,我不想做什么王后,因为我觉得没意思。 贞娘:其实我阿娘也不想做什么王后,因为她也觉得没意思。 钱弘俶:那她都觉得没意思,为何还要阿舅来试探我啊? 贞娘:让她自家去做她觉得没意思,可是她觉得让你我去做这件事特别有意思。可是我觉得她觉得让我做王后这个事特别有意思,便逼着你我去做一件我们俩都觉得很没意思的事——这事特别没意思。 钱弘俶:可台州怎么办啊?除了此处,我实在想不到还有哪儿能借出来五十万斛粮米。 贞娘:你求求我。快求啊。 钱弘俶:求你便有用了吗?
贞娘母亲发现女儿盗走了双龙旗和黄龙令,怒骂'家贼难防',但阿舅却以'女儿出阁的妆奁嫁资'的说辞化解了危机,实际上默许了此事。
贞娘母亲:她都拿了些什么啊? 贞娘舅舅:拿走了十六面双龙旗。上林湖秘色窑烧制的青瓷,光启三年的存货——你轻点——拿到市面上能换整整十顷地。 贞娘母亲:家贼难防!我就不该发这个善心。 贞娘舅舅:还有呢。既然是家贼,自然是识货的。值钱的一件都没拿。除了旗子,还拿走了黄龙令,以及阿右。 贞娘母亲:传我的令,岛上所有的船无分大小都给我派出去,把那两个小贼给我抓回来,千刀万剐! 贞娘舅舅:都跑了一个时辰了,你去哪里抓啊? 贞娘舅舅(后来):老船东们都在犯嘀咕,今年如此,明年呢? 贞娘母亲:谁说不作数了?这些都是我家姑娘出阁的妆奁嫁资。旗子货真价实,女儿更是货真价实。自然是童叟无欺,万万没有不认之理。 贞娘舅舅:这定子聘礼少要些吧。我有些觉得对不住那小子了。 贞娘母亲:你也真是糊涂。咱们家只有这么一个闺女,今年聘出去了,难不成明年还要再聘一回? 贞娘舅舅:外人毕竟不晓得内情,许多话却又不方便与他们说。我总不能说丫头胡闹所以这些都不作数了吧。 贞娘母亲:谁说不作数了?旗子货真价实,女儿更是货真价实。
章安大会前夜,九郎忐忑不安,担心岳母追究盗旗子一事。贞娘以黄龙岛的信誉逻辑安抚他,又调侃他'怕成什么样了'。二人谈及彩礼时,贞娘说'吴越国的王冠足够',九郎赶紧撇清。
钱弘俶:你说这岳母大人要真是恼了我怎么办啊?她只要传下去一句话,那些旗子就成一堆破布了。 贞娘:你呀就是太小看我阿娘和阿舅了。不要说他们本就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,若他们真的恼了我,也不会拿我们黄龙岛几十年的信用声誉开玩笑。那堆旗子本就是一堆破布,一钱不值的东西。真正值钱的是我们黄龙岛一言既出、生死难追的信誉。 钱弘俶:你说得多少彩礼才能让岳母不恼我了呀? 贞娘:盗旗子以前,十万两银绢足够了。 钱弘俶:现在呢? 贞娘:现在的话,吴越国的王冠足够。 钱弘俶:有些事我是万万不会做的。 贞娘:你瞧你怕成什么样了。我可不想当什么王妃,这劳什子是真难弄。 钱弘俶:今日来的都是州中显贵,族中上下各有几百上千口的人丁。朝廷于台州通港设博易务,那些大户怎么都没来? 贞娘:台州五县,十几万生民嗷嗷待哺。你在这儿瞎想什么呢,赶紧睡吧。
贞娘即将出嫁,妹妹阿右觉得婚礼草草、阿姐受了委屈。贞娘以自己在乱世中的亲身经历开导妹妹,道出对丈夫的理解与自信。
阿右:阿姐,你委屈吗? 孙贞娘:为何这样问? 阿右:婚姻乃是人生大事,怎能如此草草? 孙贞娘:这些话你憋在心里很多日了吧,为何不与他去说? 阿右:自从姐夫回到台州,昼夜都在忙碌公务,每日睡不过两三个时辰。 孙贞娘:你既然看在眼里,这些话便不该说。有些道理你能想得明白,我自然也能想得明白。 阿右:阿姐,你为了他去偷自家令旗,把阿娘得罪了,把阿舅也得罪了,把我们一家人都得罪光了。现如今你又独自一人出嫁,难道你当真不委屈吗? 孙贞娘:阿右,你见过一百里路两边铺满了白骨是什么样子吗?你见过几十万的流民没有饭吃聚集在城墙下是什么样子吗?你见过那乱兵入了城,妇孺孩童求之无门是什么样子吗? 阿右:阿姐…… 孙贞娘:我见过。其实离开黄龙岛之前,我总觉得天底下怎么这么多委屈的事。阿娘把我扔到他身边的时候我又想,凭什么呀,凭什么阿兄的恩情要让我来还。可是我现在想明白了,这些都不是什么事,天底下比这委屈的事多了去了。 孙贞娘:其实阿娘把我送到他身边的时候,对我说,若是他负了你,阿娘不惜再次截断钱塘,也要与他誓不干休。但其实用不着,他若真负了我,不用谁来替我讨这个公道,我自家的夫婿,我自家收拾他。
九郎从台州赶回杭州,七郎欣喜相迎,倾诉困境。但九郎拒绝接掌内牙兵权去对抗胡进思,兄弟产生分歧。
钱弘倧:你总算回来了。你在台州的事,我跟王兄都听说了。王兄当日便说,九郎长进了,咱们宗室之内又出了一名臣。 钱弘俶:是我对不住六哥,从小到大不懂事,惹他生气、让他操心,可却从未想过一国之政,这么重的担子压在他一个人肩上,他有多难。 钱弘倧:你回来得正好,王都不靖,权臣在廷,我这个留后每日战战兢兢,实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萧墙之祸立地而起。 钱弘俶:七哥,朝廷的册命还没有下来,如今七哥只是留后啊。若是赏了,等到朝廷的册命颁布,七哥正经做了大王,那要不要再赏?如果不赏,军中难免生出怨怼;若是赏了,这就是赏了两次啊,两倍的银绢,两倍的支出,这都是国家的钱啊。 钱弘倧:你倒是真长进了。你是真的把我当成什么道理都不明白的昏王了,好赖话都听不出来了。 钱弘倧:七哥让我做的事,我做不了。 钱弘俶:我知道七哥不这么想,他觉得是我不肯帮他。 钱弘俶:国家缺钱啊,地方州县也缺钱。为了凑齐贺正旦的贡银,六哥连后宫都搜检了一遍。如今六哥走了,七哥做了留后,不问州县、不问百姓、不问赋税、不问苍生,急吼吼着要犒赏三军、笼络诸将。胡令公和元相公驳了他,他便让我执掌内牙兵权,明摆着让我跟胡令公、元相公打擂台。我却是既不能做,更不想做啊。
九郎得知大王薨逝后,与贞娘在船上深夜交谈。他追悔年少时不懂事,不理解六哥治国之难。
孙贞娘:想哭便哭出来吧。 钱弘俶:我不想哭,就是有些悔。小时候只觉得他这个人有一些古板,一说起话就板着一张脸。虽说是亲兄弟,却总是不得亲近。后来他做了大王,我还是总与他怄气。这一年多以来,许多事我都想清楚了,也懂得了君臣之礼,可却又远了兄弟之情了。 钱弘俶:台州不过才区区五个县,就有这许多忙不完的事。十几个州,七十几个县,几百万军民的重担压在他一个人的肩膀上,整整六年啊,怕是心血都要熬干了吧。 孙贞娘:这世道,谁活着都不容易,他也不容易,你也不容易。
胡进思称病不朝,九郎亲往探视,以'吴越国本就有令公一份'的胸襟化解恩怨,赦免胡进思兵变之罪。
胡进思:茶里有毒。 钱弘俶:大王前来,究竟何事? 胡进思:月黑风高夜,令公有胆孤身入府来见弘俶,如今令公病了,弘俶自然要亲身探视,以全国家顾慰老臣之意。 胡进思:大王本该原有这样的胆子。吴越也合该有这样的大王。 胡进思:令公的病可大好了? 钱弘俶:那要看大王给老夫开的是什么药。 钱弘俶:这吴越国本就有令公一份。吴越一军十三州、百万军民疆土,不是我阿翁一人打下来的,自然不该钱氏一姓所有。若是把吴越一国当成一桩买卖营生,析出若干股子,顾忠武公、罗忠肃公、令公,自然全该有之。吴越之主不只是我家阿翁和阿爹,忠武公、忠肃公、令公,皆是啊。 胡进思:水丘氏呢? 钱弘俶:也是。水丘一门亦是吴越之主。 胡进思:老臣跋扈专权,擅杀大臣,动摇国家根本,使江山社稷几有不测之危,合该万死,请大王治罪。 钱弘俶:我恕你的罪。不为胡氏,不为水丘氏,只为吴越。 胡进思:王仁恕。老臣代胡氏满门,谢大王宽宥之恩、保全之德。 钱弘俶:令公,许多不该死的人已经死了,咱们吴越不是中原,不能再有无辜之人再枉死了。
九郎斩杀何承训、处置完朝政后高烧倒下,贞娘以冷水汗巾救治,九郎在梦中与六哥、父王对话,追问'正确的问题'。
孙贞娘:发热发成这样,要是烧坏了身子可怎么好。 葛强:太妃啊,大王睡下之前已发严令,他不让传宫医啊。 孙贞娘:害死九郎与你有什么好?他是你的夫君,是你的天,他若没了你的天便塌了,你不懂吗? 钱弘俶(梦中):六哥,六哥。我算不明白,再大的数目不过也只是数目而已。 六哥(梦中):耐心些,算得明白的。 钱弘俶(梦中):胡进思怎么办? 六哥(梦中):错误的问题。 钱弘俶(梦中):我算了许久,他太强了,我杀不掉他。 六哥(梦中):错误的问题。 钱弘俶(梦中):六哥,什么是正确的问题? 六哥(梦中):正确的问题是——吴越怎么办。 钱弘俶(梦中):阿爹,太难了。 钱元瓘(梦中):没那么难吧。 钱弘俶(梦中):吴越国太大了,抓不住。 钱元瓘(梦中):一条船而已,只要不沉不翻,些许风浪就当是耍子。 钱弘俶(梦中):阿爹,我不想玩了,我玩不起。这是一座山,是一片海。当国者只言片语、瞬间呼吸,于无辜者而言便是惊涛骇浪,是狂风骤雨,是倾家灭族的大灾变。 钱元瓘(梦中):九郎,你无辜吗?
九郎高烧痊愈后与贞娘私下说笑,流露出对王位的厌倦,贞娘以岳母的性格打趣回应。
钱弘俶:你说,我若此刻跟你回到岛上去做个上门女婿,会不会被岳母大人给打出来? 孙贞娘:我母亲定会发出黄龙令,带上几百条船再截钱塘,把你丢了的王冠抢回来。 钱弘俶:看起来这个大王不做是不行了呢。
王峻在朝堂上质疑郭荣身份后,郭威在私室与郭荣进行温情父子对话。郭荣表示不想当太子,想去澶州治大河。
郭荣:今日秀峰在殿上说的那些话,你也不必往心里去。其实叔父说那些话,儿子并不在意。我只是生气,他竟公然在殿上顶撞阿爹。我是不是阿爹的儿子,旁人谁说了都不算,只有阿爹你说了算。 郭威:你最近怎么一直住在军营里,不肯回府里去住? 郭荣:爹,你倒是不太知道轻重啊。你啊。 郭荣:阿娘,救我。阿娘,救我。 郭威:莫哭,莫哭。 郭荣:阿爹,儿子不想当太子。 郭威:你要不想当,只要阿爹活著一日,这天下,没人敢逼你去当。你要想当,阿爹拼了这条老命,也让你当。你要是想领兵,便去侍卫亲军。要想做事,就去中书门下,跟著冯令公习学政务。 郭荣:儿子想去澶州,治大河。
郭威在贬黜王峻之前,与他进行最后一次深谈。王峻劝郭威多纳妃嫔以留亲生子,郭威以「鳏寡孤独俱」自嘲,发出天子究竟图什么的质问。
王峻:这天下是你家的,你下一道旨意,直接让君贵回来,我还能拦得住你啊?是,我是反对他做储君,可我也不是见不得他回京啊。这做天子的须是你,又不是我。 郭威:秀峰兄,你现在知道我是天子了,平日你想得到吗?你要当家,我便让你当家。你要除吏,我便让你除吏。你身已是枢密使,还想当宰相,我便让你做了。你口口声声说这天下是我家的,我的家在哪儿?我有家吗?一百六十八口啊,男女老幼、仆人婢女,加在一起,一百六十八条性命,活生生、血淋淋。你说这天下是我家的,我家在何处?这天子有什么好?能抵父母妻儿吗?以前的皇帝,都是称孤道寡,我这个皇帝是——鳏寡孤独俱。你翻翻史书,秀峰兄,有我这么凄凉的天子吗?我除了你们几个老兄弟,还有一个董氏,一个君贵,就剩下你们了。 王峻:既然你提到了君贵,那我今天也不叫你官家了。文仲,我再劝你一次,你还没到当年太原令公的年纪啊,赶快再多纳些妃嫔,总得留下能够承嗣大统的亲生子啊。是,君贵是好孩子,可是他内里,毕竟是姓柴,不姓郭呀。你不要觉得那都一样啊,从根子上,那就不是一回事。唐明宗的事情,这才过去多久啊,殷鉴不远啊。 郭威:天下、江山,老子要来何用?老婆没了,儿子没了,女儿没了,女婿也没了,都没了。老子要一方玉玺、一件衮袍有何用?当兵吃粮,老子天生便是吃苦受累的命,但跟老子的家人无干啊! 王峻:文仲,你喝醉了,赶紧歇息吧。
郭荣深夜与新妻符氏对话,提起前妻珞珈能体谅他的难处。符氏不卑不亢地反驳,展现了自尊与聪慧。
郭荣:我与你说过,让你早去安歇,我这儿不需要人侍奉。少熬些夜,公事总是做不完的,将筋骨打熬得结实些,给自家多争几分寿数。 符氏:你说得倒是容易。世道艰难,天家尚且破败不能善终,阿爹要成百年太平世道,从朝廷到州县,千头万绪,多少事情等著人去做。 郭荣:珞珈在日,这些难处,她都是能体谅的,从不和我说这些气话。 符氏:大王这话,臣妾可不爱听。世道艰难,残破的又岂止是你家。你没了结发的妻子,我却也没了少年的夫君。同是天涯零落人,谁又不知谁的肺腑。郭君贵,你若以为我及不上刘家姐姐,索性便说句明白话,我这就带著肚子回娘家去,总有口安生饭吃。 郭荣:我不过也就说了一句,就换来你这么多句埋怨。前年成婚之日,我便与你说过,我郭君贵已然是死了心的人。与李家衙内不同的是,今生今世也不见得还能过上好日子。你若想图个富贵安生,我实在算不得良配。可之前你是怎么说的来著? 符氏:不过是两个命苦的人,缩在一团取暖罢了。 符氏:我后悔了,不成吗?
郭威留赵匡胤在身边入禁军,并托他给郭荣带口信:叫他回家来吃饭。展现了帝王家庭最朴素的父子温情。
郭威:元朗,原本你要跟著君贵去澶州,却被朕扣下来入了禁军,倒是耽误你了。 赵匡胤:末将不敢。在哪里都是为官家效力。 郭威:你父子都在禁军之中,上阵父子兵,不外如是。留下你,是知道你跟君贵有兄弟之情。兄弟好啊,只要不反目,能打虎,能断金。朕想托你爹的儿子,给朕的儿子带一句口信。就说,朕叫他回家来吃饭。
高平之战大捷消息传来,冯道闻讯后溘然长逝。他的遗表竟是天下州县丁口筹计札,以数据代替文辞,留下最后的政治遗产。
冯道之子:令公,令公,你看,官家赢了,赢了!官家在高平斩北汉枢密使王延嗣,刘崇只带了几百人逃去晋阳。令公!令公! 冯道之子:令公,您的遗表,您说一句,我来写一句。 冯道之子:二位相公,我父亲说,这就是他的遗表。
南唐议和后,郭荣与钱弘俶话别。郭荣说要做的事太多,以钱镠「陌上花开,缓缓归矣」之典表达愿望,约钱弘俶待天下太平再相聚。
郭荣:朕闻吴越国先武肃王曾给王妃寄书:陌上花开,缓缓归矣。 钱弘俶:确有此事。国中夫子们都说,家翁虽读书少,可这句话着实说得雅致。不似我这渔账子般粗鄙市侩。 郭荣:望天下烽火平息,望世人安居乐业。陌上花开,缓缓归矣。九郎,要做的事太多了。要安黎庶,要养生息,要致太平。九郎珍重。待陌上花开之时,我与元朗在汴梁城外等你。 钱弘俶:臣,钱弘俶,奉诏。